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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路斷,書生拔劍 科舉路斷,書生拔劍第7章 相談甚歡在線免費閱讀_帝佩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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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路斷,書生拔劍第7章 相談甚歡在線免費閱讀

蔡藹挽聞言眉頭一皺,略顯遲疑的問道,「可是陸象山的大弟子,兗州劉氏的劉辟。」

范宗尹見狀,勉強收斂笑意,回答道:「正是」。

「陸象山當年因同蔡老政見不合,辭官歸鄉辦學,劉辟便也與他一同回到兗州。」

「這劉辟早年好任俠,遊走郡縣,在兗州民間聲望甚高,又交遊廣闊,仗義疏財。當年丙午一役後,東夷趁勢進入兗州,劉辟便組織起一支義軍與東夷抗衡。當時東夷主力南侵,沒有傾力圍剿,只是匆匆建立偽齊去同他周旋。」

「結果偽齊被劉辟打的毫無招架之力,最後甚至差點影響到前線戰事,逼得東夷不得不班師回援。當時劉辟的義軍早已在兗州成了氣候,多次利用地形同東夷偽齊聯軍周旋,最後若非手下有將領被策反導致兵敗,可能還不會選擇南下歸附我朝。」

看到在座眾人還真有幾個似乎忘了劉辟是誰,范宗尹既有些自得,又有些嘆息。

「劉辟南歸後同樣不被信任,雖然先後被委派平息了贛州兵變、貴州起義、以及閩州匪患,但是基本都是事畢解職,如今正掛職湖州團練副使,閑賦在家。」

提到劉辟一事,似乎讓范宗尹想起一些往事,原本高昂的語氣逐漸重歸平淡,三言兩語為不熟悉劉辟的人大致介紹了此人的前情近況。

原本對兩淮節度使之位尚有企及的幾人,在聽完以後,就已經不再抱有什麼希望。先是蔡老不允,如今范宗尹搬出的這位,無論履歷聲望還是師承,也都讓他們無話可說。

但是,我輩文人行事向來對人不對事,看到眾人似乎都被范宗尹說服,韓幼林第一個不服,再度起身。

「誠如范相所言,這位劉辟確實極為合適。北附之人還能被朝廷數次起用,說明此人兵家造詣確實不俗。」

「但是范相是否考慮過,劉辟既然被次次事畢解職,必然是有人不願看到他重新掌兵。我們此番舉薦,又有何用,可不要一番辛苦,最後這節度使之又被南黨收回囊中。」

對於這位血氣方剛,屢次頂撞自己的年輕人,范宗尹反而很有耐心,笑着解釋道。

「我聽說幼林也對兵家學問甚有研究,不知秋閨以後,對於謀職之處可有打算。至於你說的忌憚問題,范某在此向大家明言,只是南黨作祟,並非陛下之意。南黨蒙蔽聖聽,自劉辟南歸後,陛下甚至沒聽到過幾次他的名字。到時朝堂之上,只此一事,便能讓南黨口不敢言。」

韓幼林明裡暗裡的話都聽懂了,自然不再有意見,拱手回座。

李洄偷偷看了一眼蔡藹挽,只見老大人面無表情,意圖難測。稍加思索後,最終還是站了出來,說道。

「不知,范相可曾考慮過劉辟任職以後的事。當今朝堂,我北人主和,南人主戰,以劉辟之前行事來看,他若任職兩淮道都指揮使,必會尋機挑釁,發起爭端。到時我們在朝堂之上如何自處,總不能應和南黨吧。」

眾人中多是見識過東夷兵威的,一聽到可能會挑起爭端不由立刻又回想起了當年那揮之不去的夢魘。

一路南逃,儘是鮮血與彎刀,縱使十年過去,半夜還是會被睡夢中的馬蹄聲驚醒,眾人惶恐之下,不由紛紛七嘴八舌的開始叫嚷起來。

「范相慎重啊,范相當是見過那東夷人是何等兇殘的,我等如今偏安一隅,全賴聖人之威。現今東夷內耗,自顧不暇,如若因為我們貿然挑起爭端,惹惱那些蠻夷,他日舉國來犯,一不小心,給他們殺出個兵家聖人來,我等可再無更南處可退了啊。」

「我知范相有北復之意,但此事萬不可操之過急,當徐徐圖之,徐徐圖之啊。」

「南人主戰尚不敢起用劉辟,我等主和,理當更加不能起用此人。」

看着突然群情洶湧的眾人,范宗尹竟是覺得有點好笑。

當年初聽「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是一名女子所做,范宗尹還極為驚訝。

如今看着堂下諸公的表現,他突然覺得這是多麼理所應當。

這般決絕的詩句,不是女子所作,難道還能是我由大梁男兒寫出嗎?

可是,笑歸笑,眾人的情緒還需安撫。

「諸公,諸公,稍安勿躁。尋機滋事,輕啟戰端哪裡是那麼容易做到的。他劉辟如今孤身一人而已,就算做了兩淮道都指揮使,又能如何。如今兩淮道各指揮使,參政,知事,皆是南黨之人。即便我們此次利用陳弼之事牽扯出一些,也不過能安排十之二三而已。到時他即便是三軍都統,不過一提線木偶,哪怕天大的本事也挑不起兩國爭端啊。」

一旁的李嚴見狀,也連忙跳出來展示忠心。

「諸位,那劉辟雖是北人,但與我等卻不是一路。可如今,受我們這個恩情,即便他之前不願與我們交集,以後也不得不與我等站在一處。」

「雖說他當年力主北復,但如今數年過去,人心易變,誰能得知。」

「我們此次推他到兩淮道都指揮使,他願意同我等進退,我們便讓他做個真都統,他若不願,就讓他做個點頭將軍,只需借他之名讓我等掌控兩淮道,日後時機成熟換掉他不也是輕而易舉嗎。」

范宗尹斜視了一眼這個只會錦上添花的得力幹將,笑着向堂下問道。

「如此,諸公可還有什麼疑慮?」

見眾人議論聲逐漸變小,范宗尹又轉頭看向蔡藹挽,問道:「蔡老,可還有指教?」

蔡老大人有氣無力的瞥了范宗尹一眼,緩緩道:「此事皆范相一力謀劃,思緒縝密,顧慮周全,全由你拿主意便是。老夫困了,熬不住了,先告退休息。」

說完也不再理會眾人,直接背手離去。

慢慢走到門口處,蔡藹挽才回頭望了眼仍對着自己低頭行禮的范宗尹,一邊搖頭一邊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

「范宗尹啊,范宗尹,你可知道陸象山生前研究的是什麼學問。且讓你先高興幾天,日後只怕大梁刑不上士大夫的規矩都保不住你。」

另一邊,直到目送蔡藹挽徹底離開,范宗尹不由偷偷長出一口氣。終於,送走這位老大人了。

接下來就是他自己的主場了。

范宗尹清楚,蔡藹挽心裏也清楚,這次的都統之位不過是個添頭。北黨不願讓南黨重新得手,但是北黨自己拿又太燙手,只能假借外人。

這個兩淮道都指揮使的位子,看似重要,實為雞肋。真正的大餐,反而是,剛才那些大家都不願多談的指揮使,參政,知事等職。

當初既有吸取前朝教訓的原因,也有太祖太宗二人各自私心的原因,總之大梁一朝,極盡壓制兵家傳承之事,經過幾代努力最終將兵家道統竭盡納入儒家。

尤其是在當年那位韓相說出,「東華門外唱名者,方為好男兒」一句後。

大梁境內幾乎再無真正兵家傳人。

文人領兵自此成為常態,所謂資格也不過是讀過幾本兵書即可。甚至,只需對外號稱讀過兵書,便能領兵。文武之道,幾乎為一,自然也就無所謂文貴武輕。

此時,范宗尹要做的就是為這堂下諸公,執刀分肉。分食兩淮道兵事,這塊大肉。

何為執宰?

天下如鹿,由我執刀,分爾食之。

他范宗尹,名為次相,數年矣。

然而,唯有今夜,才真正像是一個宰相,執宰這小小的兩淮道兵機一事。

可笑嗎,范宗尹不覺得可笑,今天只是個開始而已。

至於推薦劉辟節度使一職,以及之前有人提到的北復一事。范宗尹也曾捫心自問,自己是否真有此意,答案則是。

或許,有。亦或許,沒有。

這,不重要。

而此時此刻,在臨安城內的其他地方,同樣上演着類似的一幕,滿朝公卿各有各的謀劃。

天下熙攘,居廟堂之高的諸位大人物們,雖看似光鮮亮麗,其實不也辛苦的緊嗎。

日日密謀不到夜半三更,簡直無法安心食肉。

只是不知,他日兵禍臨頭之時,這些大人物們又該如何應對。

臨安,臨安。終究是,心遠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