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舉路斷,書生拔劍第7章 相談甚歡在線免費閱讀

科舉路斷,書生拔劍第8章 推心置腹在線免費閱讀

湖州外城東區,呂家宅院內。

盛夏時節,晝長夜短。

天色微涼,呂青就已經洗漱完畢,開始細心地處理起早餐的食材。

呂青自己的修身境早已穩固,每日食量與常人無異,甚至更少一些。可兩個弟弟才剛剛步入歸藏,正是到了食量大增的時候。

而且即便不考慮武道修為,單說呂誠呂明現在這年紀,也是一天三頓還叫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時候。

是以,呂家這一日三餐不僅是要事,還是一件繁重的辛苦事。

所幸,城內肉鋪的張哥一向對呂青頗有照顧,每日送來的食材新鮮不說,還貼心幫呂靑提前料理了大半,處理起來省事了很多。

呂青中午一般不會回來,所以兩兄弟的午餐都是早上一塊做好,中午他們自己熱一熱便可以吃。

正當呂青剛將肉料放入鍋中,有一道略有虛弱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你們儒家不是講究君子遠庖廚嗎?看你這熟練的樣子,少說也有五六年的掌勺功底了吧。」

「不過,想也正常,你哪裡是什麼儒生,我楊定安活了半輩子,就沒見過你這般面冷心黑的儒生。仁義禮智信,你是一樣都不沾啊。」

聽出是楊定安的聲音,呂青手上沒有絲毫停頓,仍是那副四平八穩的語調,頭也不回道。

「孟聖曰:君子遠庖廚。是因為,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我這些肉都是別人處理好送過來的,我既沒見其生,也沒聞其聲,自然就可以不用遠庖廚了。」

呂青說完才回頭看向楊安定,整個人不由一愣,隨即忍不住笑道。

「不過,楊大人現在這副樣子,倒確實稱得上卓爾君子了。當真是儀態端莊,文質彬彬。」

楊定安剛剛醒來,呂青便感覺到了。一直聽着他在房間里踟躕了一陣,才最終走出來到這裡。

此時的楊定安,穿着呂青父親當年的儒衫,雖說略顯緊湊,可是姿容儀態確實稱得上翩翩君子,雖然…略顯僵硬,彷彿是不得不如此。

聽到呂青明顯帶有嘲弄語氣的話,楊定安剛剛勉強平復下來的心境瞬間崩潰,面目先是一陣扭曲,可隨即又彷彿受到什麼刺激一樣,趕緊努力將臉色平復,只是嘴上就平復不了了。

「你這…嗷…嗷…要命,這東西連人的神情也要約束嗎?嘶..我記得你叫呂青是吧。這該不會也是騙我的吧。你真的是,不當人子,這種陰損折磨人的玩意也能設計出來。當真是,一肚子壞水,枉讀聖賢書。」

呂青看了一眼滿嘴憤慨,卻還要努力維持臉色平靜的翩翩君子楊定安,屬實是綳不住笑意,連忙扭過頭一邊繼續忙碌着早飯一邊搖着頭道。

「你可莫要憑空污人清白,這套君子九容是我二弟設計,與我毫無瓜葛。」

「昨晚那個照射你眼睛的燈盞,也是他的傑作,從燃料、盞身到燈罩都是他親手製作。冤有頭債有主,等他醒來,你找他去問罪。」

楊定安顯然沒理會呂青的無賴說法,這跟用刀殺人後讓人找鐵匠報仇有什麼區別。

對於呂青,楊定安在醒來後就默默將昨晚之事復盤了一遍,從兩人互相試探到最後他本以為成功在即,卻在轉眼間陰溝翻船。

最終楊定安認定,這自稱呂青的小子絕對不可能只是個普通儒生。可江南呂姓大族,都離湖州甚遠,而當年北地南渡中又並未聽到有什麼呂姓望族。

但若說這個呂青不是出身名門,楊定安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

一般寒門子弟在科舉高中前,大多在維持生計和寒窗苦讀之間焦頭爛額。真正成長起來都是在考取功名後,才有機會在宦海浮沉中慢慢學會何為手段何為城府。

那些專心科舉的寒門子弟哪有空閑時間和心思,在呂青這種年紀去磨鍊心機手腕。只有衣食無憂的名門子弟,才能自小起便已經開始學習待人接物,以及學習心機城府。

除了呂青不合年齡的心智外,還有楊定安這一身刑具和九處大穴上的逆順針。

逆順針是皇城司獨家密物,專門封人氣機,任你五臟七竅蘊養的如何靈異。逆順針一下,只要敢妄動氣機,逆順針便立刻會順着經脈逆流而上,宛若抽筋剔骨生不如死且不說。毫毛細針一旦深入肌理,便根本就無法取出,一身武道修為就此作廢。

雖說逆順針在丙午之後,從各種途徑流落民間的不在少數,但也絕不是什麼一般人家的家中常備之物。

更何況還有這套讓楊定安咬牙切齒,被稱為「君子九容」刑具。

他從未見過有刑具是依附在人的關節筋絡上,來讓人站得直,行得端,始終維持彬彬有禮,儀態端莊的。一旦舉止稍有不合禮數的地方,便四肢百骸疼痛異常。他楊定安身經百戰,受過專業訓練,尋常疼痛,眼都不眨,但這種疼痛卻依然難以忍受。

楊定安剛醒來的時候,差點連路都走不了。一番測試後才明白這套緊箍在自己身上的幾個小玩意到底是做什麼的,該說不說,這種東西是正常人能想到並做出來的嗎?

努力維持着自己的儀態在廚房巡視一番後,楊定安終於找到一個椅子坐下。結果剛一坐下,又是一番齜牙咧嘴,保持坐姿可一點也不比站姿輕鬆。

看着始終背對自己又是揮勺,又是添柴,似乎全無防備的呂青,楊定安心中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沒膽子偷襲,只能繼續嘴上過癮。

「這套你所謂的君子九容,就是你們用來精進聖人學問的東西?是存天理滅人慾,還是克己復禮為仁?怎麼最終修出個你這種面冷心黑,道貌岸然的傢伙。」

呂青依舊手上不停,隨口應道。

「你皇城司的身份我已相信七分,可以不用再如此刻意的給我賣弄你那點儒家學問了,不然我反倒真要懷疑你是另有圖謀。」

「儒家學問便是被你這般望文生義的人,曲解成現在這種面目全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