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舉路斷,書生拔劍第8章 推心置腹在線免費閱讀

科舉路斷,書生拔劍第9章 目光如炬在線免費閱讀

本來聽到呂青說相信自己身份,楊定安還鬆了口氣,但在後面聽到這小子當面鄙視自己的儒家學問,他又差點忍不住跳起來了。

當然不想忍也得忍,他忍不住,君子九容會幫他忍住。

「嘿,呂小子,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雖說我楊定安當年沒走科舉這條路,但是也是上過私塾的,為我授課的人還是當地大家。」

「理聖學說在當初的伊洛學派時便已初現端倪,可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克己復禮之說,更是被無數大家訓詁,說文解字釋的明明白白,我怎麼就望文生義了。」

聽到一個行伍出身的皇城司密探竟然跟自己較真起學問,呂青忍不住轉身看向楊定安,嘴上略帶調侃的問道。

「克字何解?」

「自是克制,忍耐之意。」

「那克明俊(峻)德的克字何解。」

「此處當解為能夠,但這兩者怎可相提並論。」

「那我再問你,己字何解。」

「當然是自己了。」

「那為仁由己的己呢?」

「己心…這…這怎麼能夠這樣解!克己復禮,能夠發乎內心的履行禮法。這不對!怎麼能夠這樣解!你又怎麼知道該是這樣解。」

楊定安原本還只是一時不忿,抱着好玩的心思,可一番問答後,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書都是白讀的了。

呂青眉頭一揚,顯然也沒想到一個丘八會對儒家經產生這麼大反應,只是下意識解釋道。

「克己復禮一句,本出自顏淵問仁。以顏淵之賢,孔子多是讚許,甚少勸勉,這一句更多是肯定。」

雖同被尊為聖人,但孔子與孟軻全然不同。孟軻多勸諫,言必你當如何。孔子卻多自省,更喜歡說我該如何。對於顏淵這位得意弟子,孔子更是從不吝嗇讚美。顏淵問仁,孔子的回答多半是你已經很仁了,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別卷了,別卷了。

只是後人解釋儒家經義,大多不過是借聖人之口,說自家之言,於是師生間的一段普通對話也被以訛傳訛,最終面目全非。

看着楊定安似乎陷入獃滯,呂青也不再理他。

對於楊定安之前所說的兩淮大敗消息,呂青並未過多懷疑。他懷疑的只是楊定安的身份,能從東夷斥候手裡逃脫的除了皇城司密探,也可能是東夷細作。

當初大梁新帝剛移蹕臨安時,東夷細作便在臨安鬧出過幾次大的騷亂,如今趁前線動亂準備故技重施也不無可能。

只是現在呂青相信,這楊定安,必然不可能是東夷姦細了。

北地失守近十年,儒家道統早就沒有傳播,這楊定安能因為經義之爭失態,必定是自小便由大儒開蒙,一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如今一時間被推翻無法接受才導致的。

這種自小受儒家思想影響的樣子,是東夷培養的姦細無法做到的。

而且…還有那套君子九容,當初呂誠用大全他們試驗這套君子九容的場景呂青還歷歷在目,沒有從小經歷過正統儒家教育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快在君子九容的約束的下正常行走。

良久,楊定安終於回過神來,想到剛才的失態,自己也不由發笑。自己一個被排擠到兩淮前線的小小皇城司密探,關心什麼儒家經義啊,這是自己該做的事嗎?配嗎?

被迫儒雅隨和的搖了搖頭,楊定安又恢復了剛才大病初癒的蔫吧狀態,有氣無力道。

「既然你已經確認了我的身份,能否解開束縛,讓我去臨安報信。軍情確實緊急,不能再耽擱下去,你昨晚誆我之事,我保證不會與你計較。」

呂青此時已經將飯菜料理完畢,一邊擦手一邊看着楊定安笑道。

「昨晚我答應幫你報信,就一定會做到,何來誆你之說。反倒是你當時說自己身受重傷,行動不便,如今怎又能自行前往臨安?」

「說明昨晚你分明是在騙我放鬆警惕,意欲偷襲。」

「我後面出手也不過是先下手為強,自保而已。」

楊定安頓時一臉尷尬,訕笑道。

「沒有證據的事,你莫要憑空污人清白。我當時確實身受重傷,多虧你們昨晚幫我包紮醫治,今天才能勉強行動。」

呂青對此自然是嗤之以鼻。

「給你包紮治傷的,是我三弟,實際上他也只是幫你排除淤血,清洗了傷口,你能恢復靠的還是你自己。」

「傳信之事,你就不要再想了,皇城司行事風格,我也略有耳聞,早上放你回去,晚上怕是就有百騎臨門。」

「等我今天出門處理好你我之事,我自會讓你出去,軍情之事我亦有途徑送達,可能比你親自去送還要更快到天子案前。」

呂青熟練的打包好預留給呂誠呂明兩人中午食用的飯菜,隨後放入的冰櫃中。

冰櫃也是呂誠所做,用他的話說,硝石取冰,小道兒,江湖術士都會的把戲。

等呂青把早上的飯菜放好時,呂誠呂明也未卜先知般的的已經起床,開始洗漱,對此楊定安只能跟在後面大發幾句「長兄如父」之類的感嘆。

一日之計在於晨,在呂青監督下,兩兄弟的飯前功課從未落下。

歸藏境的氣血搬運,培元納精,並不適合早間進行,所以,兩兄弟只是保持靜坐,修習呂家的族內心傳。

呂青觀察一會,確認兩人不是裝模作樣後,就自己開始在院內練劍。

楊定安瞅了呂誠呂明兩兄弟好一會,特別是他認為是呂誠的那個,狠狠地瞪了幾眼。

可惜這兩兄弟是確實到了入定狀態,對他的兇狠目光一無所覺。

覺得無趣的楊定安便轉頭看起呂青練劍,不一會便搖起頭來。

在他看來,呂青的劍法同他在儒學上的造詣可謂相差甚遠,勉強稱的上中規中矩,甚至有點呆板僵硬,一招一式,直來直去,樸實無華,全是些基礎招式,毫無變化新意,如傀儡木偶,獃滯無神。

對於這種能嘴上出氣的機會,楊定安自然不會放過,毫不吝嗇的嘲諷道。

「看你的修為,應該是修身大成了,怎麼這劍術如此磕磣,還不如村口的稚童揮舞有趣。剛開始看你這年紀能有修身境修為,我還以為是個武道奇才。」

「現在看應該是沾了你儒家學問上的光啊,不過你們三教中人在這中三境確實得天獨厚。」

說著說著,楊定安突然露出一抹笑容,自矜道。

「說起來,楊某在劍術上也頗有造詣,要不要指點你幾招。」